第 420 章 蘇醒

上官轶這一張嘴都被堵了回來,餘下的人就都不好再開口了。

屋裏的衆人眼巴巴的都幹瞅着床上尚在昏迷之中的王妃。大家都期盼她能盡快醒過來,因為只有她醒了,王爺這根弦才能松下來,大家才能松口氣。

時間悄悄的流逝着,突然綠竹也不等下人禀報,大步兩行的就進了屋。

“啓禀王爺,劍影已經将車備好了,計先生也派人通知了,随時可以送王妃回府。”

綠竹還算是心細,故意壓低聲音跟木玥昃禀報。

木玥昃看看床上昏迷的小女人,蹙了蹙眉頭,然後起身來到外間,在上官勳的面前站定。

“老侯爺,今日我跟楠兒确實是誠心來看望您跟上官洪将軍的。如今事出突然,我也顧不得許多了,不敢再耽擱功夫,立刻就帶楠兒回府了。”

木玥昃說的真切,理由也足夠充分,實在是沒阻攔的理由。

上官勳臉色也不好看,“王爺不用憂心,楠兒是有福氣的,定會安然康健。想來府中也一定早有準備,我就不再強留你們了,不過在你們走之前,有一事還望王爺解惑。”說完,犀利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住木玥昃。

木玥昃已經猜到他可能要問的問題,不等他開口問,随即淡淡的說,“楠兒也是中了迷人醉的毒,跟上官将軍一樣。”

此話一出,上官勳“噌”的一下站了起來。

“什麽人會給楠兒下毒?她一個內宅婦人,能妨礙到誰?”說完,眼神淩厲的看向木玥昃。

木玥昃也不在乎他的眼神,依然淡定自若。

“楠兒肯定不會妨礙到誰,十有八九是對付不了我,就拿她開刀,就跟您一樣,威脅不了您,上官将軍就成了他們的目标。”

木玥昃這話夠直白,如果臉皮薄的肯定要被臊死了。

“皇上對您是個什麽态度,我不清楚,但您心裏肯定有數。這次五皇子不再次中毒,就得換成上官将軍。您是楠兒的外公,也就是我的長輩,孰親孰遠,我還能分的清。”

好像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話,被木玥昃冷不丁的這麽說出來,頓時讓上官勳就是一驚。

上官勳又驚又訝的盯着木玥昃,半天都能吭聲。

“該說的,我都說了,剩下的就看您的了,不管您怎樣看待楠兒,她都将您當成親人,希望您不要讓她失望。”

說完這話,一拱手,不待上官勳說話,轉身回到了裏間。

木玥昃剛才那番話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一樣,将上官勳炸了個外酥裏嫩。

如果不是五皇子再次中毒,就得換成洪兒?這是什麽意思?難不成那次皇上傳旨要給洪兒送藥是假,賜毒是真?

上官勳實在是沒法淡定了,站起身來,随即也走進裏間。

正好看見木玥昃将昏迷的若楠用披風包裹起來。

想來是怕外面天冷,将她凍到了。

“王爺,要不将府中的大夫接過來給楠兒診治,這樣好過讓她奔波受累,萬一這要移動再傷到胎兒,反而不美,您覺得呢?”

上官勳說這話确實有私心,但是更多的确實是為楠兒着想。

“這個不用您擔心,我會很小心的。”

木玥昃不傻,上官勳一開口,他就能猜出個大概來。該說的,能說的,他都說了,再留實在是沒意思,反而徒增不悅。

上官勳見沒法勸阻,雖然有些不甘心,但也麻利的将路給讓開。

木玥昃給若楠包裹好之後,又仔細檢查了一番,然後彎腰将她抱起,小心翼翼的往外走。

上官月打從進了廂房,為了減少木玥昃對他的怨恨之情,就被勒令禁言,一直杵在旁邊當透明人,盡可能的降低存在感。

如今她見若楠要被抱走,覺得再不說點什麽就沒機會了。

于是猛地将去路一攔,“王爺,都是月兒魯莽了,請您不要生氣。現在楠表妹還昏迷着,您就不要勉強将她帶走了。”

完全不觑她會攔住路,木玥昃冷不丁的一頓身,懷中的若楠就被晃了一下。

木玥昃臉色一沉,剛要開口訓斥。

懷中的若楠猛地睜開眼睛,頭往旁邊一歪。

“哇哇哇”

原本昏迷的若楠居然狂吐不止,頓時就将木玥昃弄了一鞋一身。

“王妃!”

綠竹和香兒可顧不得嘔吐穢物肮髒,趕忙上前将若楠地頭扶住,防止她嗆到,同時還輕輕地拍打她的後背。

木玥昃也沒料到會出現這樣的事情,就有些慌神。

“王爺,您快将王妃放回床上,她經不得晃動這是。”

趙氏畢竟是過來人,經過的事情比較多,這個時候反倒比他們男人更鎮定。

木玥昃也沒別的選擇,顧不得身上的穢物,轉身慢慢将若楠重新放回床上。

回到床上之後,木玥昃沒有離開,而是将她扶起來,靠在自己懷中。

“楠兒,可還想吐?”

聲音焦急但卻溫柔異常。

若楠擡起迷蒙的眸子,看看他,然後虛弱的搖搖頭。

“王爺,水來了,您讓王妃漱漱口。”

香兒緊張地端來一杯溫水,擔憂的看向床上虛弱的王妃。

“香兒,我沒事,別怕。”

看見小丫頭都快急哭了,若楠強忍着難受,還是開了口。

“嗚嗚嗚,王妃,您吓死香

嗚嗚,王妃,您吓死香兒了。嗚嗚嗚嗚”

香兒倒是年紀小,她可不管什麽場合不場合,只知道現在她很擔心她家王妃。

“香兒,你就別添亂了,趕緊讓王妃漱漱口,清理一下,這大冷的天,待會兒要受涼了。”綠竹跟香兒沒什麽忌諱,想到什麽就直接開口。

香兒聽了,含着眼淚點點頭,然後将水杯遞了過去。

木玥昃接過來,端到若楠嘴邊,讓她喝了一口。

旁邊綠竹趕緊将一個痰盂捧了上來。

就這樣一連漱了三次,香兒才再次将水杯接過來。

“王爺,您也趕緊去清理一下吧,這裏有我跟香兒伺候王妃,您就放心吧!”

綠竹将痰盂交給一邊的小丫頭,然後又将一盆水接過來。

木玥昃擔憂的看看懷中的小女子。

“去吧,吐了你一身,怪難聞的。”

說完還配合的抽抽鼻子。

要照往常,木玥昃肯定會打趣她兩句,可是現在實在是不合适。

“綠竹,香兒你們兩個好好照顧王妃,我很快就回來。”說完轉頭朝外面喊了一聲,“劍影,将車上的衣物拿進來。”

木玥昃吩咐這一切的時候,連正眼都沒瞧一下侯府的人。

他怕自己看多了,火氣會忍不住噴出來。

趙氏見木玥昃只吩咐倆丫頭,完全不用府裏的人,也知道是被讨厭了。

只一會功夫,劍影就來到了廂房門口。

“王爺,衣服拿來了。”

“拿進來。”

劍影随即低着頭,拎着一個包袱走了進來。

木玥昃接過包袱,從裏面拿出自己的衣服來,然後将剩下的衣服交到綠竹手上。

“給王妃換了,那衣服不能穿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綠竹伸手接了,然後擡頭看向趙氏母女。

木玥昃黑臉一沉。

“麻煩上官夫人和侯爺暫避一二,我跟內人要換衣衫了。”聲音低沉冰冷,完全是發怒的邊緣了。

上官勳擡頭看了一眼若楠,然後悶聲轉身往外走去。

趙氏微微行了一禮,然後帶着上官月也離開了。

負責清掃穢物的小丫頭也麻利的收拾一下,退了出去。

眨眼間,廂房裏只剩下了岳王府的衆人。

“王爺,後面就是洗漱間,您去裏面吧!這裏您就放心吧!”綠竹可不想讓王爺在她們眼前換衣衫。

木玥昃聽了,點點頭,帶着劍影走了進去。

綠竹和香兒也不敢耽擱,趕緊上前,先給若楠淨了面,洗了手,然後才将染了穢物的衣衫換去。

待一切收拾妥當之後,木玥昃也一身清爽的從裏間走了出來。

若楠扭頭看見木玥昃那一身,微微一笑。

“王爺跟楠兒的衣衫是一套?什麽時候備下的?我怎麽不知道?”

木玥昃快步走到床邊坐下,然後笑笑,“早就有,只是一直沒機會穿罷了。楠兒現在感覺怎麽樣?”

若楠深吸一口氣,然後扭頭略帶俏皮的說,“想不到吐過之後,反而舒服了,就是身上沒有力氣,軟綿綿的。”

“王妃,您早上本就吃的不多,現在又吐了,能有力氣才怪呢?”香兒翹着小鼻子,撅着嘴,出口的話都是濃濃的鼻音。

若楠聽了,點點頭。

“綠竹,這屋裏怪有味的,你身上帶着香露呢嗎?”

綠竹點點頭,随即從袖袋裏取出一個白色的小玉瓶遞了過去。

木玥昃也不驚訝,随手接過來放到若楠手裏。

若楠打開瓶塞,用手指按住瓶口,輕輕一倒,然後将手指在手腕處點了點,随即一股淡淡的清香就彌散開來。

“王爺,好聞嗎?”

木玥昃寵溺的點點頭。

“楠兒給您身上也點上一滴如何?”

木玥昃實際覺得在身上點香露很奇怪,但是又不忍她失望,于是順遂的點點頭。

若楠用一根手指沾了沾香露,沒抹在木玥昃的手腕,而是在他的衣衫一角點了一下。

“這樣衣服上的味道就會變得很好,也不覺得奇怪。”

若楠笑着解釋了一句。

若楠做完這一切,又将玉瓶交還給綠竹。

“王爺,今天這一切都是巧合,您就不要生月姐姐的氣了,她現在肯定也吓怕了。再者這畢竟是外公家,怎麽也要給外公一些顏面。”

說完拉着木玥昃的大手,搖啊搖。

木玥昃拿她沒法,又不能讓她不高興,只好無奈的點點頭。

“木玥昃,你最好了。”

說完抱住木玥昃的脖子,“吧唧”,照着黑臉蛋子上就是一口。

劍影,綠竹和香兒都被王妃的大膽吓蒙了,一個個睜着大眼,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。

反觀木玥昃倒顯得鎮定許多。

除了身體微微一顫,臉頰紅了些,倒沒什麽異樣。

若楠興奮勁一上來,不過腦子做了蠢事,原本有些蒼白的小臉都被染成了紅色。

“咳咳咳”

木玥昃咳嗽兩聲,然後一張手臂将她摟住,親昵的低頭在她耳邊低語,“下次不可在人前這樣了。”

若楠一聽,眼中眸光流轉,“私下裏就可以,是不是?”

話說出來,若楠恨不得将自己的舌頭給咬下來。

這都什麽跟什麽啊?好

什麽啊?好像自己多饑渴似的?

木玥昃漆黑的眸子裏一片華彩,“如果楠兒願意,為夫随時恭候。”

木玥昃居然也不正經的回了一句。

劍影等三人紮着頭,耳朵卻支楞着,一陣吃吃的笑聲很不合時宜的漏了出來。

“想笑就大聲笑,躲躲藏藏的幹什麽?”

若楠盯着三人,淡淡的冒出一句。

笑聲立馬止住。

“你們出去将外公他們請進來。”

一看屋裏這情景,連半個外人都沒有,若楠就知道,木玥昃肯定是惱了侯府的衆人了,所以才不要他們在跟前伺候。

劍影三人看看木玥昃,發現王爺居然沒什麽異樣,這才躬身退了出去。

看見三人出了門,若楠趕緊叮囑幾句,“待會兒外公他們進來了,你不能再板着臉。我中毒又不是人家的錯,你完全怪不着人家。再說了,我本來就懷孕了,偶爾有孕吐也是正常。反倒是咱們,頭回登門就弄得一團糟,才該不好意思呢!”

木玥昃多想反駁幾句,但又怕這小女人生氣,于是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點頭。

正在此時,劍影的聲音在門口響起。

“王爺,王妃,上官侯爺等人來了。”

“快快請外公進來吧!”

木玥昃不開口,若楠卻不能再冷着,趕緊開口喊進。

上官勳等人再次回到廂房,一進屋就被屋內的香味吸引。

清爽,幹淨,溫馨,讓人聞着渾身都舒暢。

剛才嘔吐的異味居然一點兒聞不出來。

看來在他們不在的時候,若楠她們用了什麽東西。

“楠兒現在可好些了?”

上官勳遠遠地就站住了,關懷的問了一句。

“讓外公擔心了,楠兒現在沒事了。”說完還微微一笑。

“沒事就好,這樣外公也就放心了。”說完往身後看了一眼。

趙氏趕緊帶着上官月上前。

“楠兒,都是你月姐姐莽撞,否則你也不會遭這份罪,回頭我一定重重罰她。”

趙氏極其認真的說着,不時看向上官月的眼神也滿是責備。

“舅媽,您為什麽要責備月姐姐?這又不怪她,您就不要再責備她了。楠兒真的沒事了。”

說着好像為了證明什麽,居然掙脫木玥昃的懷抱,就要起身下床。

木玥昃可不願意,還沒開口,趙氏倒搶了先。

“楠兒快別動,你剛吐了,身子還虛着,還是好好休息為好。”

說完看向旁邊低着頭,滿臉愧疚的上官月。

“月兒,你去趟廚房,将剛才母親吩咐廚房做的補品端過來。”

趙氏居然命令上官月到廚房端東西。

若楠實際想開口阻止的,這種事讓綠竹和香兒去辦就可以,實在沒必要勞煩上官月。

誰知她話還沒出,上官月自己就乖乖的出門去端補品了。

若楠一見晚了,只能嘆口氣。

“舅媽就不要再責怪表姐了,我這不是沒事嗎?不用那麽緊張。”

趙氏聽了,好脾氣的笑笑,然後恭敬地開口。

“王爺剛才也累了半天了,不若到側廳去休息一二,這裏有我照應着,您就放心吧!”

既然趙氏都如此說了,他若是再不開竅,肯定會被嘲笑,于是囑咐了香兒綠竹幾句,就要離開廂房。

“王爺,這邊請。”

既然兒媳婦已經做好了鋪墊,現在他們只需要順杆爬就行了。

待屋中只剩下女子之後,趙氏明顯松了一口氣,但是她還是不敢輕易上前。

“舅媽,您快坐過來。”

趙氏愣了一下,随即輕輕地往前走。

綠竹和香兒見了,卻是緊張地一攥拳頭,尤其是綠竹,差點忍不住擋在床前,還好被一邊的香兒給拉住了。

趙氏眼尖早就悄無聲息的将這一切看在眼裏。

但是她也不好生氣發作,畢竟這一切都是自己女兒搞出來的,人家有防備的心理也正常。

“楠兒,你真的沒事了嗎?可有哪裏還不舒服?千萬不要忍着。”趙氏一開口居然還是擔心。

若楠眉眼彎彎的笑笑,“都怪楠兒,看将舅媽都吓到了,是我的罪過了。”若楠打趣了自己一番。

趙氏見若楠真沒生氣,這才放下心來,坐在床邊的椅子上。

“楠兒,你剛剛真把我吓壞了,要是你有個好歹,月兒就只能以死謝罪了。”

趙氏說到這裏,話音裏居然帶出了哭腔。

綠竹聽了,可不會感動,嘴巴撇撇,心道,要是王妃真的出了意外,王爺不扒了她的皮才怪?死?哼,都是便宜她了。

“哪有那麽多的意外啊?不過是懷孕後的正常反應罷了!王爺第一次當爹,難免就有些緊張。剛才若是言語沖撞了月姐姐和舅媽,還望你們體諒則個。”

既然自己已經沒事了,說兩句好話,緩和緩和彼此的關系,也是必要的。

“楠兒,快別這麽說。王爺緊張你那是正常,我們跟着高興還來不及呢?怎麽會生氣?咳,說實在的,确實是你表姐魯莽了,當着王爺的面都瘋瘋癫癫的,連點穩當氣都沒有,還害得你受傷昏迷,都是她的錯。”

趙氏倒不護着上官月,幾句話說的也還公道,綠竹和香兒聽了,心中對上官月的埋怨不自覺的就消了幾分。

了幾分。

“好啦,舅媽,都過去了,您就不要再說了。我好不容易來一趟,咱們就不要老是揪着這個不放了。”這個話題若楠實在想打住了。

“今天要不是你求情,這一頓家法,月兒是挨定了。”

趙氏也是兩頭和稀泥,不管怎樣,這篇能揭過去就行了。

“哦,對了,你剛才吐了,現在肯定餓了,月兒已經去端了,這半天了怎麽還不回來?”說完就要起身。

“王妃,我去廚房看看吧,順便将補品幫着表小姐端過來。”

若楠聽了點點頭,“你去吧!”

綠竹乖巧的行個禮,擡腳往廚房而去。

趙氏朝綠竹離開的方向看了看,轉頭時,眼中寒光一閃,但是很快消失。

看來楠兒身邊這一個兩個的都不簡單,連個丫頭心思都這麽細膩。

“舅媽,你就不要管她了,有綠竹幫着月姐姐,肯定沒問題的。”

若楠根本沒想其他的,還甜甜的喚了一聲“舅媽”。

趙氏笑着回過頭,溫和的開口,“楠兒身邊這丫頭真不錯,很機靈,舅媽看着就放心。”

說完幾人笑笑。

“哦,對了,舅媽,二舅的傷勢怎麽樣了?我聽王爺說二舅在回京途中中毒了,一直在家休養。不知道現在可是已經大好了?”

趙氏斂去笑容,微蹙眉頭,搖搖頭,“二弟的毒還沒有完全解,一直是時好時壞的。你外公怕他毒發傷到家人,将他獨自關到了後面的小院,我們幾乎就沒再見過他。”

此話一出,若楠頓時愣住。

------題外話------

如果你生病了,身邊是否也有一個關心守護的人?

小楠楠實際很幸福!

發佈留言

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。 必填欄位標示為 *

相關推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