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6 章 ……

墨璇剛從上善道人閉關的小院走出來, 就見幾只白色的紙鶴扇動着翅膀出現在藏珑閣上空。

見是掌門的信使,墨璇立刻打開結界,紙鶴飛了進來落到他修長的手指上, 吐出一張紙條, 墨璇展開一看,上面寫着淩絕頂掌門議事, 速來!

墨璇看了兩遍,确認是掌門的筆跡,收好紙條,随手拿起沿途廊檐上懸挂的木劍, 朝中脈飛去。

中脈的淩絕頂大廳內,一身銀灰色道袍的掌門善依從居中而坐,五長老杜右臨手裏拿着一本冊子一頁頁地翻着,三長老白元峰眉頭緊鎖, 一股不同尋常的氛圍籠罩在淩絕頂。

“師兄, 這次新進的弟子可真是讓人頭疼呀!不是到煉丹房偷取丹藥想在修煉上走捷徑,就是整天招蜂引蝶圍着逸塵, 逸塵要是再跟那些低階女弟子混在一起,那他将來的大好前程可就沒了。”五長老杜右臨放下手中的冊子說道。

“沒了就沒了, 這也是各人的宿命。”掌門捋了一把垂到面前的長須,說道:“菩提本無樹,他要是自己心思澄明修為自然會突破高階, 他從中階到高階已經修煉了整整十五載, 若是還不能進階,他這個首座位置恐怕要換人了。”掌門善依從說道。

“師兄,不可,逸塵這孩子平日練功也算勤勉, 這麽多年修為停滞,與外界的幹擾脫不了幹系,聽說這次就是一個女弟子在集會上想糾纏逸塵,結果被受罰的事。我覺得這次倒是一個好機會,借着處理蘇玉這件事,正好殺雞儆猴,給那些平時不好好修煉只想走捷徑的女弟子敲個警鐘。”五長老杜右臨敲了敲茶杯蓋吹了一口滾燙的白霧道。

掌門善依從沒有說話,這時一名弟子匆匆走過來遞上剛剛記錄好的張标案情陳述。善依從拿起來仔細翻閱,越看越慢。過了片刻,他把陳述遞給三長老道:“你先看看這個。”

三長老白元峰接過來看了第一頁就道:“豈有此理!”

原來上面第一句話就是,昆侖私設罰堂由來已久,師父可以罰弟子,師兄可以罰師弟,屢見不鮮。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,師不必賢于弟子,但憑尊卑名分,可捧可殺。

“簡直是放屁!”三長老白元峰氣惱地把陳述書往桌上一扔道:“這是哪個混賬東西寫的,難道我堂堂昆侖就成了論資排輩,欺壓小輩的烏煙瘴氣之地?”

“算了,這些不提,就算這些是事實,那有怎樣?那個派系敢保證自己就是一片清明,況且當師父的教訓徒弟,前輩教訓後輩也是人之常情。只要不過分不就得了。查一下寫這篇文的人,到底想要做什麽,是想替那女弟子打抱不平呢,還是想借機抨擊我們整個昆侖。”五長老杜右臨站起身,神情激烈。

“三師弟,五師弟,我喊你們來不是在這裏發牢騷的,是來解決問題的,現在的問題變成了兩個,一個是整頓昆侖修仙的學風問題,一個是處理張标的問題。”掌門示意五長老坐下,說道。

“還有處理蘇玉的問題,師兄。”五長老杜右臨提醒道。

善依從點點頭,“那就是三個問題吧,我們先解決哪一個?”

“三個問題其實是一個問題,要是對弟子們管教再嚴格些,就不會出現這些事了。我覺得張标那個問題可以先劃掉,人已經死了,我們就算讨論到天明他也活不過來,還不如找他家人私下協商解決。要是讓人把‘昆侖派為了趕弟子出去結果把弟子逼死了’這件事傳出去,影響就太壞了,那些大門大戶會認為不吉利,會直接影響我們以後招收弟子的生源,招不到優質弟子,我們昆侖以後怎麽光複仙門?”五長老杜右臨說道。

掌門善依從點點頭,說道:“以後确實要狠抓學風問題,讓他們把精力都放在修仙上,用實力說話。”

“三師兄,張标的家屬就由你全權負責了,一定要妥善處理,不能出纰漏。”掌門下令道。

“也好,正好我明天要下山補充靈石,我就先去會一會張标的家人。”三長老站起身就要往外走。

“等一下,蘇玉的處理意見還沒說。”五長老杜右臨急忙走下座位攔住白元峰。

“這個問題五師弟怎麽看?”

“依我看,把蘇玉逐出昆侖派,永不錄用。”五長老杜右臨說道。

“這也是個辦法,反正這孩子還沒有經過正規訓練,仙骨應該不怎麽好,正好推掉。”白元峰表示認可。

掌門善依從出言道:“會不會處罰得太重了?畢竟他還什麽都沒做……”

“等她真作點什麽就晚了!之前在黑石崖就是她和魔域黑尊勾結,意圖帶走瘟錦盒的。現在一回昆侖就勾搭上首席大弟子落逸塵,還逼死同門張标,其罪當誅,将她趕出昆侖已經是對她仁至義盡了。”五長老杜右臨面色陰沉地說道。

“那就這麽決定吧!”掌門善依從說道,“即刻執行,将蘇玉……”

“慢着!”一個響亮的聲音從大門處傳來,接着走進來一個豐神俊朗的白衣弟子,正是墨璇,“弟子墨璇參見掌門和兩位師叔!方才所議之事關系重大,還望各位長老三思!”

掌門點頭應允。五長老暗自搖頭。白元峰站起身問道:“璇兒,你師父最近可好?”

“回三師叔的話,師父他老人家一切都好。”墨璇恭敬地答道。

“那就好,你師父不喜歡熱鬧,我就不去藏珑閣打擾他靜修了,替我轉達我的問候。”白元峰看向墨璇,眼神頗有贊許,“倒是你,有段時間不見,修為又精進了吧?”

“改天請三師叔指教!”墨璇舉起手作揖道。

“好,我就喜歡你這句話!”白元峰露出一絲笑容,全然忘了先前争論的煩惱。

五長老杜右臨輕咳一聲,白元峰想起正事,收了臉上的表情,嚴肅道:“璇兒,剛才的事我們都商量好了,你就不用反對了。”

“三師叔,萬萬不可!”墨璇大聲說道,“張标不過一個新進弟子,仗着協管弟子的身份就敢私自懲罰其他弟子,本就是心術不正,更何況他還在缸上面動了手腳,想要迫害同門,這樣的人難道不應該逐出師門嗎?至于他在英武殿畏罪自殺,不過是罪有應得罷了!”

“有道理!我覺得大師兄說的話都在點子上,我支持他的意見。”落逸塵走進大廳說道,他身後跟着雲霓,也是接到掌門的信特地趕來淩絕頂商議的人。

“墨璇,我覺得你這個說法不妥,首先蘇玉在集會上開小差,本應受罰,張标只是懲罰的執行者,并不是亂用職權。其次,這次受罰也并不過分,不就是頂缸一個時辰嗎?我想問一下在座的諸位,哪一個當新進弟子的時候沒被罰着頂缸過?如果我沒記錯的話,墨璇和逸塵兩個小時候可沒少被上善道人和掌門師兄罰過,記得有一回我和掌門師兄還打賭,你們倆在烈日下頂缸,看誰更持久。你現在覺得張标濫用職權,你怎麽不說當年懲罰你的人濫用職權呢?”五長老的話如連珠炮一般讓人啞口無言。

白元峰的臉紅了一下,這話說得只差指着他的鼻子指認他了。其實他以前也喜歡抓住墨璇罰他。只因墨璇悟性高且仙骨絕佳,這麽強大的優勢誰都想收入囊中成為自己的弟子,可惜他來晚了一步,被大師兄和二師兄看上了,還看得像寶貝一樣,恨不得把畢生所學全都交給他,害他沒機會當他師父,只好私下一個勁的折騰,仗着修為比他高身份比他高,一次次向他發起挑戰,墨璇輸了就罰他頂缸。所以在墨璇被罰的記錄中,一半以上是他這個便宜師叔貢獻的。

被五長老拿話岔開話題,墨璇有些惱火,但事關蘇玉,墨璇不得不壓下心頭的不滿。

“張标的死是個意外,與蘇玉并無關系,為何要懲罰無辜的人?”墨璇冷冷問道,目光堅定地看向掌門善依從。

“就算她真無辜又怎樣,我們已經派人去接張标的家人了,如果不處理蘇玉,我們怎麽跟他的家人交代?”五長老杜右臨怒氣沖沖道。

“他們的兒子就是一個殺人犯還需要什麽交代?難道要用無辜人的前程為他陪葬?”墨璇捏緊了拳頭,“什麽時候颠倒黑白,濫用私刑成了我昆侖的代名詞?不要讓一個張标寒了天下修仙弟子的心。”

墨璇的話讓整個大廳陷入詭異的沉靜。

片刻之後掌門善依從無奈下令道:“大家都別争了,既然談不攏,那就舉手表決,同意蘇玉留下來的舉手。”他這個位置實在不好當,平時拿主意的大多是三師弟和五師弟,現在墨璇、落逸塵他們已經長大了又多了幾個拿主意的人。

“我反對蘇玉留下。”五長老杜右臨幾乎是第一個舉手。

接着白元峰也舉起了手。掌門看了看自己厚重的胖手,說道:“我棄權,我沒意見,你們自己商量好了我都可以。”

“我同意蘇玉留下。”墨璇大聲說道。

雲霓也舉起了手。

五長老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,他看向落逸塵,問道:“逸塵,你的意見呢?”

落逸塵看了五長老一眼,低聲道:“抱歉,我的選擇大概和您不一樣。”說完也緩緩舉起了手。

掌門看看杜右臨又看看幾個徒弟,搖了搖頭道:“罷了,墨璇說得也有道理,就依你們,讓蘇玉留下來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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