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04 章 好心被驢踢

慕蘭天離開萬壽宮直接就回了承乾殿,捏着藥瓶子,生起了悶氣。

曹德海一直在旁邊小心翼翼的陪着,大氣都不敢出。

“曹德海,你剛才可有問這藥是誰給的太後?”

幹生悶氣也無用,慕蘭天現在必須找出這藥的源頭。

曹德海弓下身子,小心的答道,“啓禀皇上,奴才剛才問了,小宮女說今天午膳過後,太後乏了回寝室休息時,在桌子上早就擺着這麽一瓶丸藥。因為太後以前就吃過,所以一眼就認出那是她慣吃的‘逍遙散’,于是也沒讓小宮女叫太醫來查驗,直接就讓伺候着服下了。”

聽了曹德海的禀報,慕蘭天感覺腦袋仁發疼,胃裏直抽抽。

顯然這皇宮裏藏着一個可怕的存在,這個存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窺探這他的整個後宮,時時刻刻都能讓他如坐針氈。

“曹德海,你說這藥會是誰送進來的呢?”

慕蘭天無力地詢問着,他只是想說說,并不期待能得到怎樣的回答。

曹德海也明白這道理,但是他卻不敢不回答,“能輕易進萬壽宮的無非就是兩種人,要麽是高來高去的練家子,要麽就是這宮裏的人,尤其是太後宮裏的人。放個藥什麽的,那簡直就是輕而易舉。”

說者無意,可是聽者有心,就是這麽極具誰都明白的話,頓時讓慕蘭天茅塞頓開。

“曹德海。”

慕蘭天高興的大喊一聲。

可是曹德海卻“撲通”跪倒在地,他以為自己又惹了皇上的嫌了。

“哈哈哈,你跪什麽跪啊?這次你立了大功了。”

聽見慕蘭天的大笑聲,曹德海這才敢戰戰兢兢的爬起來。

“一會兒找個由頭,将太後宮裏的宮女太監都給朕拿了,統一交到內廷衛,問出來就問,問不出來那就直接處理了。至于太後那裏,你找些穩妥的寵信安排一下。”

慕蘭天這一張嘴,就是百十來條人命,沒準眨眼的功夫就都交代了。

曹德海早就知道皇家的無情,但是此時因為自己的一番言語,讓這麽多無辜的生命受到牽累,他還是很愧疚。

“皇上,鳳嬷嬷是太後的陪嫁嬷嬷,也要抓起來嗎?”

誰都可以不用問,但是這人卻必須得問。因為太後對此人是非常的信任和依賴的。

慕蘭天想了想,然後說,“她就暫時留下吧,不過要派人仔細盯着,稍有異常,照抓不誤,明白嗎?”

管她是誰,只要有嫌疑,先抓了再說,寧可錯殺一百,不能漏網一人。

皇家的自私和冷血在此刻可見一斑。

“曹德海,前段時間不是有人舉薦了一位名醫嗎?他現在在哪裏?你讓他到督禦候府,去給上官将軍看看。”冷不丁的,慕蘭天突然轉了話題,曹德海這腦袋就有些跟不上,動作就有些慢。

慕蘭天一見曹德海發呆,居然沒斥責他,而是将手中的瓶子遞給他,“你将這個交給那位名醫,你就說這是‘迷人醉’的解藥,讓他給上官洪用了。”

曹德海懵懵懂懂的将瓶子接過來放進袖袋裏,然後迷迷糊糊的出去傳旨找人去了。

曹德海走了,慕蘭天的臉色變得陰森異常。

曹德海有一句話說對了,能輕易進出萬壽宮的要麽就是有功夫的練家子,要麽就是這宮裏的人。

現在他統一将人給清洗一遍,全都換上自己人,看還會有什麽纰漏。

至于這有功夫的練家子,只能請專門的人來對付了。

“來人!”

慕蘭天對着殿外一聲大喊,一個侍衛趕緊進來了。

“皇上您有什麽吩咐?”侍衛恭恭敬敬的詢問。

“你去将京畿防禦指揮使給朕叫來,就說朕有要事與他商量。”

不知想到了哪出,慕蘭天居然想見上任不久的岳王木玥昃。

侍衛領了旨意,急慌慌的去找木玥昃。

慕蘭天獨自坐在大殿裏發呆。

“龍衛出來。”

話落,一條人影在眼前一閃就穩穩當當的立在慕蘭天跟前。

“這幾日,太後宮中可有什麽異樣?”

慕蘭天雖然已經派了曹德海去處理萬壽宮的事,但還是不放心的又問了一遍。

“自打魏公公死後,太後就沒再服過‘迷人酔’,可是每隔一兩天,太後就會發作一次,剛開始還算是溫和,太後總能忍住,後來間隔時間短了,強度加大了,有的時候太後狂性大發,動不動就會拿下人出氣,輕者挨打重者喪命,就連她身邊的鳳嬷嬷都挨了棍棒,這兩天還在床上躺着呢!”

“你是說太後身邊這幾天不是鳳嬷嬷在伺候?”

“恩,太後總是讓太醫給開藥,而且越用越重,鳳嬷嬷不過是勸了兩句,就挨了打。不過後來太後清醒了,很後悔就下令讓鳳嬷嬷養傷,不用到跟前伺候了。”

慕蘭天聽了,心裏一沉,怪不得會出事,若是有鳳嬷嬷在太後跟前伺候着斷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。

“你可曾到鳳嬷嬷那裏去看了看?”雖然覺得鳳嬷嬷還是靠的住的,但是慕蘭天的本性就是多疑,不禁由的又多問了一句。

龍衛早就清楚慕蘭天的性格,也不奇怪他會這樣問,低頭應是。

既然鳳嬷嬷沒有問題,慕蘭天眉頭才有些舒展,“你繼續盯着萬壽宮,稍有異動,可以先抓

,稍有異動,可以先抓後奏,不能漏了丁點。”

現在正是風頭浪尖的時刻,稍有差池,他這朝廷就有可能不穩。

“啓禀皇上,京畿防禦指揮使大人到了。”

屋外突然傳來小太監的禀告聲,慕蘭天眼神一閃,一揮手,龍衛飛身離開。

稍愣了片刻,慕蘭天穩定了一下情緒,然後低沉的開口,“讓他進來。”

随即木玥昃沉着一張黑臉走了進來。

看見慕蘭天後,木玥昃彎腰下跪行禮。

慕蘭天擺擺手,木玥昃站起身來,恭敬地站到一邊。

“不知皇上宣臣進宮有何要事?”

腳跟剛站穩,氣還沒喘勻實,木玥昃張嘴就問了出來,一點不覺得自己是否太急躁了。

慕蘭天眉頭皺了皺,很不喜歡木玥昃這說話的語氣和神情,沒有說有何事,卻薯片了句不痛不癢的話。

“岳王這是打哪來?好像很着急的樣子,難不成是有什麽事情急着辦?”

沒事找事,有時候慕蘭天也是吃飽了撐的,你說你讓木玥昃急匆匆的進宮,有什麽吩咐那就直接說得了,幹嘛還管他有事沒事?

木玥昃心裏跟明鏡似的,當然知道他讓自己進宮的原因,但是面上卻故意裝糊塗,反正着急抓瞎的又不是自己。

“啓禀皇上,臣從家裏來,也沒什麽急事,閑的很。”說完還嘻嘻一笑。

慕蘭天聽了,恨不得将手中的茶盞丢過去,心道,你不着急,還閑的慌,那幹嘛那副表情啊?難不成朕宣你進宮,你還不樂意了?

慕蘭天心裏計較木玥昃說話的語氣,但是面上卻不顯出來。

“岳王好生活,擔任如此重任,居然還閑的很,朕都要懷疑你是否在好好辦差了?”

慕蘭天是标準的“我不痛快,也不希望你痛快的人。”

這不,木玥昃一說自己閑的很,他就不高興了。

憑什麽他被弄得灰頭土臉,你一個臣子卻悠閑安逸?這絕對不行。

這不,張嘴說出的話都帶刺兒。

“臣能如此清閑,還是托賴皇上的福氣。在您的治理下,岳城國泰民安,百姓安居樂業,連個搶匪毛都看不見。臣就是想忙碌起來都沒這機會。”

輕輕松松的,木玥昃給生悶氣的慕蘭天戴了一頂高帽子,讓他想責難自己都不好意思開口。

好話誰都愛聽,尤其是皇上。

木玥昃無比認真的将上述話說完,慕蘭天臉上的表情立馬就變了。整個人都變得和善起來。

“既然岳王如此說,那朕接下來的話也就好說了。自打上次上官将軍中了毒,朕心裏一直就想着将那個刺客給抓住。現在既然岳城安居樂業,百姓穩定,岳王不妨調出一部分人來搜查刺客,也好盡快的給上官将軍一個交待。”

木玥昃聽了,身子一彎,“啓禀皇上,微臣非常想為您排憂解難,但是臣的職責只是負責皇城,不包括捉拿刺客。這個任務您應該交給岳城衙門才合規矩。臣怕貿然接了,将衙門裏的同僚給得罪了。這同朝為官,低頭不見擡頭見得,怎麽着臣也不能奪了他們的飯碗不是?”

想讓他抓刺客,出白工,門都沒有,他可不是傻子。

慕蘭天的話被堵了回來,而且理由也很正當。

“怎麽叫搶了他們的飯碗,這本來就是你的職責範圍之內的事情。不瞞你說吧,這兩天宮裏進了刺客,在太後宮裏還傷了人,為了防止人心惶惶,打草驚蛇,朕才沒有明說。朕覺得這兩件事沒準就是同一撥人所為,所以才交代你也去查一查。”

木玥昃聽了,做思考狀,極其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,然後開口。

“照這樣說,确實是臣的職責範圍內的事情。皇上您放心吧,臣一定竭盡全力,盡快将兇手找出來。”說完還啪啪啪的拍拍胸脯。

慕蘭天見了,臉上終于露出笑容。

“既然這樣,那就有勞岳王費心了。哦,對了,朕還忘記了一件事,前幾日有官員舉薦了一位名醫,對解毒很有一套,朕已經命曹德海去将他找來,待會就有勞岳王陪他到督禦候府跑一趟,看看上官将軍的身體如何。朕想着,怎麽上官将軍也是你的舅舅,你去看看也是理所應當,畢竟是親戚關系。不知道岳王意下如何?”

說完後,慕蘭天冷眼瞧着木玥昃。

木玥昃傻愣了一會兒,然後抱拳行禮,“謹遵皇上命令。”

“岳王,那位名醫的手上好像有能夠為上官将軍解毒的良藥,你可千萬要盯着,務必讓他為上官将軍将毒給解了。”

慕蘭天眼神閃爍,不安好心的“囑咐”了一遍。

“皇上是說,那位大夫的手上有解藥?此消息可确切?不會是他忽悠人的把戲吧?”

木玥昃很是“懷疑”的問了一遍,好像很謹慎的樣子。

慕蘭天認真的點點頭。

“得嘞,皇上盡管放心吧,這差使臣能辦,肯定讓他給上官将軍解了毒。”木玥昃的面上有些眉飛色舞,好像得了天大的“美差”似的。

“那你就趕緊去忙吧,估計曹德海也快回來了。”

慕蘭天這話還沒落,曹德海領着一個大夫就走了進來。

“啓禀皇上,名醫已經帶到,還請皇上指示。”邊說曹德海的眼神邊閃爍。

“這位是岳王,你且跟着他到督禦候府為上官

候府為上官将軍解毒吧。”

大夫一聽,站在自己身旁的居然是那個“熱門人物”木玥昃,眼中閃過激動,看向木玥昃的眼神都變得興奮起來。

“神醫,你且跟着本王到督禦候府吧!”說完上前就将他抻住,轉身就往殿外走,也不管大殿上依然坐着的皇上。

慕蘭天這次居然也沒說什麽。

那名醫可就慘了,被他這麽一抻一握,感覺胳膊都要斷了,但是礙于人家的身份地位,最後愣是連個屁都沒敢放。

曹德海也納悶了,為什麽岳王剛才如此粗魯無禮,皇上居然都不生氣。

待木玥昃和名醫離開之後,慕蘭天重新端起手中的茶盞,輕輕地抿了口,臉上的表情那是分外的愉悅。

曹德海很好奇,但是他知道,就算好奇死了,皇上不主動張口,他也不能問,因為一問,小命沒準就嗝屁了。

“曹德海,你說要是上官将軍吃了岳王帶去的名醫的藥,病情不但沒輕,反而還重了,上官勳會是什麽反應?”

曹德海聽了,腹诽道,怎麽能說是“岳王帶去的名醫?”剛才可是您派人去傳得旨。就算是岳王跟着,也是替您辦差,您在這裏幸災樂禍什麽?

曹德海紮着腦袋腹诽完,然後低低的說了句,“奴才愚鈍,想不出來。”話說完,就覺得屁股隐隐的犯疼。希望自己不要那麽悲催啊!

“好個奴才,敢耍滑頭,居然拿話糊弄朕,看來你的皮又癢了。”

曹德海已經料到會是這樣了,誰叫自己說不出讓皇上稱心如意的話呢?挨打就挨打吧!挨了打,就不用在跟前伺候了,沒準這還是好事一樁呢!

曹德海這一沉默,慕蘭天“啪”的一下就将茶盞扔了過去,不偏不倚的正好打在他的腦袋上。

“咣當”

茶盞落地摔了個粉碎,曹德海也被砸了個滿臉花,血珠子順着臉蛋子直往下流。

曹德海也不去擦它,“撲通”跪在地上,就是一通磕頭,連求饒的話都省了。

慕蘭天見曹德海見紅了,臉上閃過一絲愧色,但是很快隐退。

“不成器的東西,還不趕緊退下。”

曹德海如聞天籁,連滾帶爬的就出了大殿。

剛一出殿門口,曹德海立馬就站直了身體,從袖袋裏拿出潔白的帕子,輕輕地按在頭上,不緊不慢的往禦醫院走去。

木玥昃一路拖着“名醫”,在衆人的詫異中離開了皇宮。

剛一出宮,木玥昃就将“名醫”扔上了馬車,自己卻翻身上馬,一揚馬鞭,絕塵而去,馬車也飛速的緊随其後。

不消兩柱香的功夫,木玥昃騎着馬,後面跟着馬車就停在了一處宅院門口。

“名醫”在馬車裏早就被颠得七暈八素了,好不容易馬車停下了,趕緊将腦袋探了出來。

擡頭一看,哎,不對啊,自己怎麽來了五皇子的府邸了?剛才在皇宮裏,曹公公明明說的是讓自己去督禦候府看病。現在岳王怎麽将他帶到五皇子這裏來了?

“名醫”滿腹疑問的朝岳王看去,發現他居然下了馬。

正在此時,木玥昃也朝着“名醫”看來,“怎麽,還不下來?難道還要讓本王親自請你下車嗎?”

聲音冰冷狠厲,讓人一聽就渾身起寒噤。

“名醫”哆哆嗦嗦,連滾帶爬的從馬車上下來。

周圍的士兵見了,發出輕微的嗤笑聲。

木玥昃冷哼一聲,立馬安靜下來。

“叫門。”

一聲令下,侍衛趕緊快走幾步去敲門。

“咚咚咚”

幾聲過後,“吱扭”,大門打開了,從裏面伸出一個腦袋。

“您是哪位?找誰?”

侍衛也沒言語,只是回身朝着木玥昃一指。

門童順着手指方向一看,居然發現是岳王帶着一隊人馬,旁邊還站着一個人,身上背着大藥箱。

門童反應倒也機敏,臉上立馬就綻出一個最親切的笑來,“原來是岳王爺大駕光臨,請允許小的進去通禀一聲。”

說完,行了禮,将門虛掩,趕緊去通禀了。

也就是半盞茶的功夫,門童氣喘籲籲的跑了回來,滿臉帶笑的招呼其他人合力将沉重的大門打開,讓木玥昃進門。

木玥昃一招手,那隊侍衛就留在了外面,“名醫”則屁颠屁颠的跟在他的後面進了府。

七轉八轉的,在“名醫”快要轉暈的時候,幾人終于來到了大廳。

也不等人再次通報,岳王帶着人徑直就進了大廳。

一進大廳,發現五皇子正在跟一美人下棋。

“五皇子真是好福氣,都這光景了居然還有閑情逸致陪美人下棋?”

一張嘴,木玥昃這話就帶着刺。

五皇子一聽這聲音,将棋一扔,扭頭朝着木玥昃就是哈哈一笑。

“本皇子就是再好福氣,也比不得岳王您啊!父皇一張嘴,直接就賜了一個縣君給您。”說完扭頭朝身邊的玉人笑笑。

李若曦沒想到岳王這才見面,就這樣連諷帶刺的,一時間小臉紅紅着,不知道如何接話了。

“哼,福氣再好也得有命享才成啊?不知道這幾天,五皇子身上的毒可是解了?”

五皇子聞言,臉色變得陰沉,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,“解不解跟您有什麽關系?要是岳王今天來就是來問這個的,您還是省省吧,不勞您費心。”

說完站起身來,一甩袖子就要離開大廳。

岳王一見五皇子要“逃”,臉上閃過得意之色。

“真是好心被驢踢,本王奉旨帶‘名醫’前去給上官将軍解毒,故意繞道來看看五皇子,本想着先給您解了毒,誰知道五皇子這麽小氣,得,本王還是走吧!”

說完轉身拉起“名醫”就往外走。

李若曦可都聽清楚了,趕緊出聲,“岳王請留步,還請您為五皇子解毒。”

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,木玥昃居然真就站住了腳步。

“看在你是楠兒妹妹的份上,本王就不跟你們計較了。神醫,麻煩您将解藥給曦側妃一粒。”

那位“名醫”大人,直到現在都是暈乎乎的,不知道岳王這是唱的哪出?但是又不敢違逆木玥昃,于是乖乖的從懷裏拿出藥瓶,從裏面倒出一粒丸藥,輕輕地放在李若曦的手上。

李若曦一見得了解藥,臉上的笑容掩也掩不住,“多謝岳王。”說完還盈盈的一拜。

“謝他幹嘛?那本來就是父王讓他給上官将軍送去的解藥,咱們就是要謝恩,也是謝父皇,跟他有半毛錢關系嗎?”

五皇子還不領情。

------題外話------

這倆人又在作呢?影子得跟着他們演戲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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